深海顶级掠食者抹香鲸，为何被人类逼上绝路？-

灯，现代文明不可或缺的照明工具。但你知道吗，光强度的定义，却和一种神秘古老的动物密切相关——海中巨兽，抹香鲸。

作为体型最大的齿鲸，成年雄性抹香鲸个体能长到18米长，50吨重。巨大的身躯中，敦实憨厚的方脑袋就要占上 1/3，再往下一看，嚯，这纤细窄长的小下颌，不知道以为是下巴扎了个刺儿呢。

不光长相别具一格，抹香鲸的日子过得也像个隐士：深吸一口气，掉头可潜下2000米深，1～2个小时之后，它才会再次回到海面。

深潜多是为了捕食。抹香鲸喜欢吃乌贼，曾有人在一头抹香鲸的胃里发现了两万多个颚片。体型较大的大王乌贼通常会奋力反击，挥动触角，给大脑袋留下伤痕或圆形吸盘印记。

生活上深居简出，身躯庞大到几乎没有天敌，这样的抹香鲸，是怎么和人类，甚至跟光照强度扯上关系的呢？

对于北美沿海的居民来说，捕鲸并不是什么新鲜事。但18世纪时，人们发现了抹香鲸的特殊之处：它方方正正的大脑袋里，装着数百上千升“鲸脑油”。这种白色液体最开始被水手误认为精液，“Sperm whale”正是由此而来。

与其他动物脂肪相比，鲸脑油性质稳定，燃烧起来清洁无烟。美国总统约翰·亚当斯曾由衷赞叹：“在自然界中所有已知物质中，鲸脑油燃烧的火焰是最清晰、最美丽的。”

1860年，英国定义了第一个光照标准单位：将一磅鲸脑油制成六只蜡烛，一只蜡烛以每小时120格令的速度燃烧时，在水平方向上的发光强度，为1烛光。

这一单位几经调整，最终成为国际单位制里七大基本单位之一"坎德拉"（Candela）。这个拉丁文单词的意思，就是蜡烛。

抹香鲸用自己点亮人类，但很快，人类又将它逼上了绝境。

我们人夸奖某种动物，喜欢说它“全身都是宝”。意思是除了吃肉，别的地方也能利用利用。

19世纪人们渐渐发现，鲸这类大家伙，虽然捕起来费劲，但捕获后的收益，实在太大了。须鲸没有牙，但它们的须洁白、坚韧，质量上乘，是做裙撑和紧身衣的绝佳材料。抹香鲸下颌上长着20至26对圆锥状大牙，拔下来，可以做成国际象棋、钢琴琴键，或者拐杖的手柄。

还有脂肪，千万年来，在冰冷深海中演化出的脂肪。鲸脑油被“方便”地存放在头部腔室里，但人类可不会就此放弃它身上的肉。

捕鲸人驱船驶入深海，经过殊死搏斗后，获得一只鲸。要么，站在漂浮的鲸尸上，用刀切下鲸脂，带回岸上加工；要么，直接在船上架起大锅，就地熬炼鲸油。

鲸脑油点亮了世界，也点燃了人类的欲念。1815年，美国捕鲸船不足20艘，1846年，迅速增加到了735艘。人们吃鲸、穿鲸、用鲸，在岸上，新贝德福德的烛火彻夜不熄，抹香鲸滋养着半个美国。

进入19世纪中后期，石油的出现，短暂“挽救”了抹香鲸。随着煤油灯等替代品的出现，捕鲸业迅速衰落。但好景不长，二战后，世界经济复苏，抹香鲸的捕猎反而又上去了。从1920到1979，短短60年，人类捕杀抹香鲸的量超过过去一个世纪的总和。

为啥呢？捕猎的技术也进步了呗。以前是小木船和小叉子，船员捕鲸要用命去搏；现在呢，是带声呐的远洋捕鲸轮，和头部可旋转的新型鱼叉。

也许，照明不再需要鲸脑油，但鲸脂还能当润滑油、做食品、做炸药……比起以前，还更便宜了。以前的抹香鲸，是《白鲸记》里的恐怖恶神。现在的抹香鲸？哼哼，海上漂着的大油袋子嘛。

20世纪中叶，鲸的数量因捕鲸工业盛行而锐减，许多种类濒临灭绝。虽然大多数国家已在80年代签下了全球禁捕令，但今天的大型鲸类，仍有一半以上处于受威胁状态。

回到抹香鲸自己。对于它们来说，脑袋里存这么多油，到底有什么用？

一种观点认为，对于经常需要上浮下潜的抹香鲸来说，鲸脑油可以起到调节器的作用：吸入冰冷海水降温，鲸脑油凝固，密度上升，开始下潜；反之，排出冷水，鲸脑油融化，准备上浮。

喜欢潜水，站着睡觉，爱带孩子，唱唱“歌谣”……人类发现抹香鲸数百年，但对它的认识其实非常稀少。

滴滴答答的声音，还有什么含义？3000米下的深海，过的是哪一种生活？重复着上浮-下潜的抹香鲸，像是来往人间与深海的使者。它不说话，但它值得我们用心倾听。

编辑：酥酥

编导：明哲

排版：新桐

参考资料：

[1]Robert McNamara.What Products Were Made from Whales in the 1800s?

[2]张宏宇. 世界经济体系下美国捕鲸业的兴衰[J]. 世界历史, 2019, No.257(04):22-35+158-159.

[3]Small Farm Future.Why oil didn’t save the whales – and why it matters

来源：万物拣史